“顧維。”斬塵煩躁的開口，“一個人情，一句話，答應不答應。”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宋翊，斬塵心內感嘆：那算不得救命之恩的救命之恩，就這樣了結了罷。又嘆而道，你這是無辜被拉入局的外人還是連自己都無知緣由的局內之人？不過不管是哪樣，都沒有我這么倒霉的。

顧維雖自己主動介入其中，但于二人而言，只不過是身邊的一個暗線大張旗鼓的跟在身后的影子，任何事情輕易不將其考慮在內，其實顧維也是這樣想的，他只是打算更加親密的接觸二人，結成的聯盟僅限于回答問題而已。所以在斬塵說出新的交換之后，他很滿意，這兩人很有自知之明，從來不會誤解任何事，審視的看了看二人，顧維手撐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揚起的手帶著可怕的氣旋向著前甩，“攻擊。”隨之而來的是眾人毫無保留向著同一個方向的攻擊，各色的光亮，各種的攻擊打在那裏，那層薄薄的光芒一亮又是一暗，茲茲的聲響，砰砰咚咚萬千的聲音，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消瘦的少女一陣痙攣，口中鮮血不止，斬塵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感情，手欲伸出卻又是僵硬著不動，卻也是死憋著沒有催促依舊裝模作樣極力思考著的顧維。

“鳳翔。”察覺到身邊紅衣少女的忽然動作，斬塵看向她，眼中是無解的疑惑。

尋緣拍拍斬塵的肩膀，給予一個安心的眼神，越過顧維走出的時候目不斜視的樣子，從內而外散發的傲然貴氣倒是引得顧維一陣側目。

這屋子方圓倒是依舊平靜和諧模樣，可是她知道不遠處宋家全數精英，他們的所作所為無一不在昭示，這裏面的四人。包括宋翊在內，全部是他們要對付之人，絕對不會絲毫留手。

“宋榮可在。”少女的聲音或許虛弱，但是一字一句毫無擔憂害怕之意，仿若一切皆在預料之中，將聲音傳遞給陣中人知道，對于現在的她來說有些麻煩，卻不得不如此作為，人情，開什么玩笑。顧維那個人。她這裏絕對不能再給顧維多余的機會，牽絆越深，越是難以消了那心魔。想要正視何曾簡單，至少從現在自以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還有的對付。

陣中宋家眾人都清清楚楚聽到了那個陌生的聲音，手中的攻擊僵了一下，然后才繼續防止被迫給送了出去。只是眼神總無意識飄向宋家家主的方向，時刻關註著家主的動作。

“宋榮背棄，已被逐出宋家。”宋家家主語氣有些陰冷，“裏邊的道友闖入我宋家禁地，且將宋翊重傷致昏，卻是將我宋家至于何地！”

“呵。”尋緣冷笑。“好一個宋家家主，好一個宋家，難怪宋家少主選擇自殘也不愿同流合污。宋翊的情況如何你自清楚。這般作為明明是將宋翊置于死地。而且，”尋緣頓了頓才說道，“與其讓秘密暴露于大庭廣眾之下，不若壯士斷腕，將秘密完全掩蓋于地底之下。這樣毀尸滅跡的行徑，我們如何能讓他人目的達成。宋家家主。你說是也不是？”

幾位長老都有些懷疑的看向宋家家主，的確今夜之事有些出乎預料，或者說他對于有人闖入禁地這一事的處理方式十分不正常，好像是在急切的證明什么一樣。畢竟，像這樣的事件，正常情況下不該鬧得這樣人盡皆知的地步才對，宋家家主給人一種過分急切的感覺，尤其是在宋榮宋翊兩兄妹的處理。

“宋家禁地自古以來唯有宋家家主可以隨意出入，裏邊要說有什么秘密，那也是歷代家主共同保護的，無損宋家聲譽的秘密。我宋持，對于宋家而言，仰無愧于天，俯無愧于地。宋榮身為宋家少主，卻是毫無身為少主的責任之心，為了一己之私自毀身份，甘愿與宋家脫離干系；而宋翊，我敢說，宋翊若不是與著這禁地法則有著莫名的聯系，我也絕不會冒大不韙將宋翊送入禁地將養，即便她是我的親生女兒也絕無特殊！”

“家主，家主，家主”宋持一席話說得眾弟子心血沸騰，深切自責自己一瞬間的猶疑，差點著了對手的道。宋持一點點將宋家提升到這樣高的位置，在眾宋家子弟而言是神一般的存在，完全的尊敬以及欽佩，不會輕易受他人的挑撥離間，更何況不管對錯，內部的事就該放在內部來解決，怎么著也輪不上這些‘外人’的指手畫腳。

“擅闖宋家禁地者，該殺！”有人開口，眾人附和“該殺，該殺，該殺”一時間情緒高漲，一掃頹然之勢，更加全力以赴的攻擊。

“擅闖我宋家禁地者，無論是誰，無論因為何種理由，寧可錯殺，不得輕易放過。”宋持也趁此開口，聲音之中夾雜著殺意，穿過陣法，層層削弱之后居然還有傷害，尋緣硬生生的承受過，尋緣咬牙，理智仍在，無畏無懼，“好一個寧可錯殺，不得輕易放過。好一個大義滅親，無愧天地。我也想知道，一個長年病弱的少女犧牲自己的夢傾力保護的宋家，若她知道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她最敬愛的大哥被廢而脫離家族，而她自己也被自己親身父親選擇犧牲，未免太令人心寒了些，可怎么承受，不若就這樣沈睡不起，或許心中反而好受些。宋家家主，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我宋持身為宋家家主，要負責任的從來不是這一個兩個人，他們是我的孩子，這些宋家子弟都是我的孩子，是宋家的希望。翊兒，你若能夠聽到，爹爹在這向你道歉，為著選擇了放棄你。但是身為宋家人，身為我宋持的孩子，這是你的責任，你的命，有得有失，這世道由來如此。”

“家主，請放心。如果小姐出事，弟子們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雖死不悔！”眾宋家子弟神情越加感動執著，大有為宋家拋頭顱灑熱血之勢。

“胡說八道。”宋持責罵，“宋家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家族，沒有誰的性命比誰的更加重要，你們是宋家的希望。便是翊兒此番殞命，那也只能說是她命該如此，要記得。你們是宋家精英子弟，是宋家的希望，一言一行。所作所為都代表著宋家，大局為重，決不能為一人一事而背棄。”

“沒聽到么？”二長老開口附和，眾人忽而恍然大悟模樣，一個個感激涕零。手中法訣不斷，活像對付自己的殺父仇人，“你們這些小人賊子，欺我宋家之人，有本事當面對決，定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以洩心頭之恥！”眾人一邊攻擊，一邊罵罵咧咧，也不管裏邊之人能否聽見。只圖心中痛快，眾人所沒註意之處，宋持飛快一笑，老奸巨猾。卻不知三長老自宋榮之事之后一直格外註意宋持的表現，宋持與著那未知神秘女子的言語相對不僅僅沒有使得他放下心來。反而是疑惑之心愈甚，尤其是是捕捉到宋持的不懷好意。

“看來尋緣不但沒有達到目的。反而被對方將了一軍。”顧維見之斬塵一心撲在床上難耐痛苦的少女身上，似乎除此之外沒什么值得擔憂的，不甘心的想，自己到底起了興趣，而且真的是有些疑惑，這樣的感覺嗎，他很不喜歡，真的很不喜歡。

以為斬塵不會回答，沒想到她信口說道，“誰說鳳翔的目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了。”然后，然后就沒有了下文。

宋翊整個被汗水濕透，像剛剛從水裏邊撈上來一般，全身的肌肉很是僵硬，蒼白的臉上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汗水，淚水，血水交織，痛到極致，開始的時候還忍不住輕吟出聲，到現在卻是一點聲音都沒，連呼吸都沒有之前那般的粗重，若有若無的樣子，到底命不久矣。斬塵心中一片空白，無痛亦無傷，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將一旁已經變紅的盆水倒掉，重新取水以及干凈的面巾，打濕之后默默的給宋翊擦拭著，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用處。

顧維是真的佩服這兩人了，尋緣繼續在外面與著宋家家主的言語相對，斬塵一心只是照顧著去了大半條命的宋翊，似乎剛剛說要交易的人不是她一般，反倒是自己首先猶豫了，考慮著任她們自生自滅的結果，得出結論，不是什么好事。

“我同意。”顧維開口，註意到斬塵拿手帕的手瞬間的僵硬，笑得很是開懷，原來也不是表面上看來那般的鎮定，說著代替了斬塵的位置，“她這樣丟了大半條命的，我需要時間。提醒你，這護陣全破之時，便是她香消玉殞之時，到那時便是大羅神仙到來也沒辦法救的性命。”

“多久。”

“這護陣最多還能堅持一刻鐘時間，要讓她清醒至少半個時辰。”

“好，就半個時辰。”斬塵沒有多話，很快就同意下來，惹得顧維戲謔，“答應到快，卻不知就現在的你和尋緣能否拖延這么長的時間。”

“不用你管。”斬塵掩門而出，與著尋緣相對而視，“半個時辰。”斬塵快步向著尋緣所在的方向而行，顧維不在，她也不像在房間內那般不動聲色，神情有些慌亂。反倒是尋緣，聽到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之后反而平靜了下來，“還真會找麻煩。”

“可不是。”斬塵苦笑，“這宋家家主的動作太過出乎預料，太急切。當真是傳言不可盡信，還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

“不管哪樣，都不是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半個時辰啊，”尋緣忽而又開始向著陣法內傳音，“宋家家主，或許我們可以好生談談，關于宋翊的事？”這次卻只是針對宋持一人，其他人都未曾察覺，宋持皺眉，這個金丹初期的修士，似乎有些出人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