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巴拉
白裏透紅與眾不同的肌膚漸漸失了血色，沒一會兒已是鬼氣森森。星河河甩來他的手倒退一步，驚訝又悲傷：“你！你竟然是畫皮！”
“是啊，我是畫皮。”陳清孟低頭，烏青的眼睛盯著星河河：“你很失望？”
“理論上你才應該是最容易發現他不正常的。”蘇我言難得的睜開了瞇瞇眼，嚴肅的看星河河：“你每天卜卦測算，難道算不出他的異常？”
六爻看的是靈能流動，陳清孟就算偽裝的再像個活人，靈力體現肯定是不一樣的。要說星河河一點兒都發現不了，除非她根本沒仔細看，要不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根本沒在意這些細節。
星河河再后退一步，臉上的不可置信變為懊惱又羞愧。
陳清孟突然就笑了，說不清是男聲女聲，也說不清是悲泣還是狂妄：“我承認啊，我是畫皮，就是你們所知的，最初那只畫皮。可和我比起來，人類又不是畫皮嗎？靠著精雕細琢的容顏外表騙去愛情和金錢，與我又有什么不同？”
蘇我言沈默，如若沒有那些人，陳清孟又從哪裏得到信仰，能在這個禁錮法力的時代存活？
“我只想說明兩點。”陳清孟舉起兩根手指：“第一，我醒來的時候在孤兒院，被陳家領養，從小到大沒有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更沒有害過一條人命。第二，我喜歡星河河要說有什么所圖，也只是覺得她靈力干凈而充沛，我可以靠她續命。”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的青黑：“信仰也有純潔與邪惡的，我得到的那些并不是什么好東西，要是不能洗滌干凈，或許我又會變成最初的樣子。”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咯。”星河河強忍著哽咽問道。
陳清孟并不反駁：“我知道怎么討好女孩子，所以接近你并不難。我不懂愛，因為畫皮是沒有心的，所以你說我是利用你，我似乎也沒法狡辯什么。”
他苦澀道：“我本以為就算是欺騙，如果能騙你一輩子，讓你一世幸福，大約也算不得是欺騙的。可見還是我想岔了，假的就是假的，就像我偽裝成人類的樣子幾乎毫無破綻，還不是瞬間就被碾碎了么？”
星河河用力揉臉，轉頭看梅拉達：“我這會兒有點亂——你看看他說的是真的假的？”
吉普賽女郎輕輕撫摸水晶球，凝神看了一陣，點點頭道：“是真的，除了熱愛美妝外根本就是個普通人，連談戀愛也只是青澀的校園愛情吶。”
“而且還無疾而終，因為對方并不看好我的選擇，她想要的是安穩的生活。”陳清孟并不避諱談到過去的情史，只是解釋道：“而我也不是很懂，或者說，并沒有生離死別為愛癡狂過。”
他的手捂在心臟的位置，搖頭輕笑：“可見有時候沒心沒肺也不是沒好處的。”
蘇我言一臉公事公辦：“你現在需要做一個危險等級測試，如果確定無害，通過考試就可以拿到身份證明在人間界活動——當然，你情況特殊，只需要進行登記就可以了。你是需要我幫你聯系有關部門，還是你自己去找他們？”
陳清孟一臉驚喜：“所以就算是非人類，也是可以在人間界自由生存的嗎？”
他用力點頭：“實在麻煩你，現在就幫我聯系吧。天知道我自從覺醒了自己的記憶后，一直多么忐忑不安。只要有生路，能活著，代價不過是遵從規則，誰會想東躲西藏生怕一個不小心露餡了被人抓起來弄死呢？”
他說的真是實情，人間界對法力的運用限制十分嚴苛，哪怕畫皮本身力量強大，平時也根本用不出分毫來。陳清孟唯一的天賦優勢也不過是對描妝繪彩有著天然的敏銳，知道如何將皮囊畫出最好看的效果罷了。
“那還有一個問題，你現在身上這副皮是哪裏來的？”蘇我言并未輕易信他，而是看向梅拉達：“畫皮并不會自己生長吧？理論上來說，他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換一副皮子，他是怎么做到不傷人命換皮的？”
“用的是人造皮膚。”梅拉達看了看水晶球解釋道：“很奇怪的是從他被領養一直到15歲覺醒記憶之前都完全和正常人類一樣，十五歲恢覆記憶后才停止了生長。再后來，也就是他十七歲時，通過改變容貌的辦法潛入醫學院和美容整形醫院，學會了利用人造皮膚嵌接自己皮膚才又重新開始長高，而他的家人只當是小孩子發育斷層，并沒有懷疑過別的。”
“假借身份侵入醫院也算違法亂紀吧？”圓小肘弱弱的舉手。
“都是小問題。”蘇我言無所謂的搖頭：“對非人類的控制說嚴格也嚴格，說寬松也寬松，基本上只要沒傷人命，沒造成社會動亂，小問題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陳清孟連連點頭，委屈巴拉的蹲下，指了指脖子上的靈牌：“除了對不起星河河，我真的是很無害啊。所以這東西能不能給我拔丨出丨來？扎著是真疼的。”
蘇我言點點頭，圓小肘伸手一撈，塔羅牌已經回到她手上。陳清孟摸著脖子上的豁口小聲提要求：“能借衛生間用用么？補個妝來著。”
這點小小的合理請求自然不會有人反對。陳清孟躲進盥洗室裏倒騰皮囊，其余三人看星河河：“你打算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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