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嗯？”綾小路警官再次蹲下身，帶著白色手套的手，直接碰上了尸體的右手婉?！坝袀?，死者生前有被虐待過…”

諸伏景光意識到什么，蹲下身，在另一側觀察死者的手腕。手腕是傷口的起始處，傷痕一直蔓延進白色長裙底下。從傷口的外形看，組織收縮，是活體組織受傷斷裂后固有的反映性。創口裂開，創口愈深，收縮現象愈明顯，創口裂開也愈大。且創口周圍出現紅暈，這是死者生前被毆打過的痕跡。

不過諸伏景光的註意力并不在這點青青紫紫的傷痕上，而是在手腕上那道淺淺的像是被利刃劃破的裂口上?！熬c小路警官，麻煩讓我看一下死者的手腕與腳腕。”

“請看。”綾小路警官起身，退后兩步，給諸伏景光留出繞著尸體移動的空間。

輪流檢查完四肢踝關節處，諸伏景光的目光沈下來。死者的四肢都有被利刃劃過的痕跡，這和之前及其案子中出現的痕跡類似，這讓他不禁把這起案子同那個動員警視廳搜查一課成立重案組的大案子聯系起來。

“傷口沒有溢血的痕跡，想必是在死者死后，兇手劃上去的?！睆谋砻婵词沁@樣，其他的還需要等法醫的解剖結果?！爸T伏警官是想到了什么其他信息嗎？”

“不是什么直接相關的內容，但…”諸伏景光站起身，話到此也止住了，“綾小路警官方便和我靠邊說幾句話嗎？”

“沒問題?！本c小路警官點頭，跟著諸伏景光走過通道，停在了人群較少的通道另一端。

被留下的風間裕也，明白諸伏景光即將要和綾小路警官說的事情，那個案子在東京鬧得很大，現在又同時涉及到札幌和京都，想必綾小路警官也對此有些許的了解。

“風間先生?！?

正留意著搬運尸體的警員，聽到聲音，風間裕也轉身，見賀茂熏正朝他走過來?！百R茂小姐。諸伏先生讓你在外圍等他，還是要聽從的。”這般帶著哈羅隨意地在案發現場走動，十分不妥。

“我不是來打擾你們的?！辟R茂熏回頭，遠遠的，越過無數來回走動的警員，挺著肚子的女士依舊站在原地，“那邊有位女士說自己的丈夫從中午開始就不見蹤影了，想問一下這邊出事的是男是女，我覺得她一應該是害怕出事的人會是她丈夫。她懷著孕，精神狀態看上去也不太好。所以，我就過來幫她問一下?！?

“出事的是女性。”風間裕也直接告訴了她。順著賀茂熏的目光看去，挺著肚子的人還是很好分辨的，一眼就能鎖定警戒線旁的那位女士。不過，讓風間裕也註意到的并不是對方的神態或是模樣，而是話語中的中午一詞。根據剛剛他們討論的結果，死者應該也是在中午左右遇害的，而對方的丈夫也是在中午開始失蹤，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么相關性？

在不確定沒關系前，都需要將情況當作案件的一部分，加入搜索范圍?！百R茂小姐，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諸伏先生。”他不是刑警，兇殺案不需要他作為重要人員出場，牽扯進突發的刑事案件，風間裕也基本只是跟聽的狀態，頂多跟著諸伏景光身后配合著分析一下案件信息。有高一級的上司在，他就聽諸伏景光的安排好了。

“好，你快點去吧，我擔心那位女士堅持不住?！蹦俏辉袐D的身體都在打顫，賀茂熏真怕她有什么萬一。好在現在知道死者不是男性，也就不可能是她丈夫，想來對方應該會稍微好受一些。

賀茂熏的目光跟著風間裕也的行蹤，繞過尸體，朝著通道盡頭，最后落在露出一些身影的諸伏景光身上。但不過一瞬，全部的註意力被腳邊即將抬起的尸體掠奪。

尸體…目光劃過，眼睛便不聽使喚地往尸體上瞟。只是一眼，同被裝進裹尸袋的尸體打了個照面，已經沒有生物活動的眼睛，就那樣無光地盯著前方，涼颼颼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而站在尸體前方的賀茂熏忍不住吞咽喉嚨，往外退了幾步。

今日水逆…就…就不該出來的…

“小熏?！痹诠溊系耐瑫r，走過來的身體擋住了賀茂熏的視線。

一恍惚，尸體已經被四個人抬起，離開了原地?！澳俏弧?

“我們已經知道了，賀茂小姐是吧，麻煩你帶我們去見一下那位女士。”綾小路警官開口。

賀茂熏立刻點頭，還是要早點告訴那位女士比較重要，她的思緒趕緊從剛剛看到的尸體身上挪開。

……

由遠及近，賀茂熏才算是真正仔細打量起那位孕婦。同見到的第一面一樣，臉色蒼白，身體打顫。寬松的毛衣，和略微緊身的褲子，明明披著厚實的羽絨服，但在寒風中站立的她，卻沒有給人她很暖和的感覺。仔細看她的面部，嘴唇干裂泛白，唯一的紅潤是她用牙尖咬住嘴唇得到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訴說著她快堅持不住了。

“小姑娘…”開口的一瞬，哽咽混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