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明明已經立秋，天還是熱得跟個蒸籠似的，菜場外的花草好多都被曬死了，只留一處焦黃，賣菜的小販即使穿著無袖背心，還是熱得汗流浹背。

買完菜回到“浪淘沙”，打開空調，尹楨開始準備做早餐要用的食材。

食材準備好，他收拾自己房間，把自己昨晚換下的臟衣服洗了晾好，做這些事時，他手腳放得很輕，怕把睡他房間的窩窩吵醒。

等時間差不多了，就上樓叫方春暉起床。

經過幾個月的食補加藥補，還有早睡，方春暉長了些肉，氣色也變好很多，他變得習慣朝外睡，蜷縮著，薄毯從窄腰延伸到腳底，有點像睡著的男美人魚。

尹楨走進衛生間，一邊刷刷洗洗，一邊放唱歌錄音。

“好啊，原來你都是在假唱?！?

方春暉不知何時走進衛生間，站在尹楨身后。

尹楨被嚇得立刻直起腰，回頭一看，他見方春暉赤著腳踩在瓷磚上，難怪一點聲響都沒聽見。

方春暉陰著臉，死盯著尹楨的褲兜，好像要把那欺騙他的東西用眼神冰壞。

尹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他關掉錄音，訕訕解釋道：“……不是故意要偷懶，我五音不全，唱不好。”

方春暉問：“誰唱的？田老板？”

尹楨猶疑地點頭：“嗯?！?

方春暉“呵”一聲，邊朝外走邊說：“田老板對你挺上心的，他是不是喜歡你？”

尹楨跟出來，摁熄鯨魚臺燈，他說：“不是?！?

方春暉穿上涼拖，在床上坐下，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那你是不是喜歡他？”

“沒有?！币鼧E皺眉，他想不通方春暉怎么會往那個方向想他和田禮的關系，他強調道，“我們只是朋友?！?

“最好是這樣?！狈酱簳熗{道，“你沒忘記我說的話吧，你喜歡誰我就整誰，我不會讓你如意?！?

尹楨深吸一口氣，臉部線條變得鋒利剛硬起來，他垂眸對上方春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也別忘了我說過的話，你再敢管不住嘴，我聽見一次就揍你一次。”

“我是怕打的人嗎？早習慣了，愿意打你就打，反正我又不痛。”方春暉起身，朝衛生間走，“從明天開始，不準再用錄音，自己唱！五音不全也要唱！”

要挨打多少次才會說出“早習慣了”這樣的話來，真的習慣了就不痛了嗎，不過是騙人騙己罷了。

尹楨繃直的手指松懈下來，面部輪廓變回任由搓扁揉圓軟乎乎的樣子，他突然洩了氣，低低地應了聲“好”。

吃過早飯，方春暉去上班，尹楨打掃完衛生也出門，他好久沒去租的房子了，家裏估計長出不少蜘蛛。

蜘蛛這種節肢動物，傷害性不大，但尹楨卻很犯怵，主要是他小時候睡覺時被蜘蛛爬過。

尹楨拿著撐衣桿將天花板、門后都劃一遍，劃出不少蜘蛛絲，還踩死五六只小蜘蛛。

雜七雜八忙到十一點，日影偏移，一大片濃艷的彩光漫進臥室。

尹楨把每個房間的窗戶和門都敞開，讓風四處流通，他赤著腳，站在被太陽烤得發燙的紅棕色地板上，暈染的光線裏，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已經入秋了，溫度雖還沒降下來，尹楨未雨綢繆，他從衣柜收拾出三套秋季衣褲，然后回到“浪淘沙”。

方春暉中午不回來，就他和窩窩，隨便弄點吃的，一人一貓上床午睡。

尹楨晚上要上班，就多睡了一會，睡到四點起來，看了會電子書，他就開始準備晚飯。

方春暉六點半回來，他現在完全一副社會精英模樣，從舉手投足看，很難看出是個才22歲的青年，但他的面相卻是和年齡相符的極其年輕，他的身上存在一種讓人猜不透的矛盾感。

方春暉負責的清泉酒廠項目已經取得第一階段性勝利，方春暉說現在公司好多人開始對他另眼相看。

尹楨把湯端上桌，放下后，沒立刻走，方春暉問：“怎么了？”

尹楨問：“你是不是想搶回公司？”

方春暉：“嗯。”

尹楨又問：“如果有一天你搶回了公司，你也會像方書勤對你那樣報覆回去嗎？”

方春暉斜眼打量他，反問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做？”

尹楨說：“我不會是你，假設不成立。”

“快去盛飯?！狈酱簳熗扑?，“想知道結果，那就耐心等著看，現在說這些都為時太早。”

尹楨沒再說話，站在邊上放空了幾秒，轉身去盛飯。

吃過晚飯，方春暉叉著腰在客廳散步，尹楨準備去上班，在玄關換鞋。

方春暉邊散步邊問：“昨天不是上班嗎，怎么今天又上？”

尹楨說：“原來的廚師辭職了，新來的廚師不熟悉，我帶個兩三天?！?

方春暉問：“為什么辭職？”

尹楨：“他女兒考上南陽附中，夫妻倆打算一起過去陪讀?！?

方春暉認真思考片刻，淡淡道：“是個好學校。”

那是自然，南陽附中是省重點高中，考上這個高中，就相當于一只腳踏進了一本大學的門。

尹楨當年中考達到了南陽附中的分數線，因為不想離尹洪太遠而沒有去，他說：“你早點睡，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