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變化幅度
三人回到基地, 天已破曉，唐詰先他們一步拎著精靈坐到石泉旁邊，驅使紙燕繞著附近飛行。
他想要把地形圖畫在日記本上, 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變形后的鋼筆正鎖著精靈，如果想用筆，就得給精靈松綁。
但是他不可能把這么大一塊電池給放走。
唐詰打量著瑟瑟發(fā)抖的精靈一會，想著既然能用魔力直接覆現(xiàn)出開啟空間裂縫的效果, 那么, 也許同樣能模擬出空間系的連接能力？
于是米婭氣喘吁吁攀上山半腰，還沒撥開遮擋視線的樹叢，就感知到了濃郁的魔力在空氣裏蕩漾開，倘若不是接近白晝，一定能吸引不少魔獸過來。
她打了個寒顫，也顧不上恢覆體力，連忙越過粗制濫造的柵欄跑進基地裏。
黑發(fā)青年正抬起手, 閃爍鈷藍光芒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動，對面綁在巖石上的精靈切斷得格外平整的手臂裏源源不斷地涌出淤泥般的混濁魔力, 沿著重力的方向，順勢滑落到泉水裏。
若非親眼所見，米婭很難想象，一個看上去沒有任何返祖特征的年輕巫師, 會面不改色地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精靈沒有聲帶，哪怕滿臉痛苦，做出哀嚎似的表情, 也十分安靜。
可正是因此，才顯得唐詰更加可怕。
這種可怕不同于自然系返祖后暴虐冷酷的野獸習性, 也不同于精神系的兩面三刀反覆無常。
這是一種精妙到毫厘的美學，是義無反顧和專心致志結合后，毫無錯漏的精準。
空間系。
米婭咀嚼著這個詞，壓下情緒，在心底反覆思索，如潮水的心緒不斷翻涌。
哪怕在她曾經的生活中，這類型的巫師也過于少見了。
他們總喜歡離群索居、隱姓埋名，因為距離對他們來說從不是問題。
精神系巫師返祖后會具備昆蟲的特征，譬如蚊蠅、飛蛾、蝴蝶和蜻蜓，甚至蝎子蜈蚣蜘蛛之類毒性極強的危險生物。
他們不太受人歡迎，所以自身也不太喜歡和人交際。
在平時，他們通常會遮掩自己的外貌，哪怕從你身邊經過，也沒有可以猜出他們的身份。
真可怕。
米婭又在心底默念著感嘆一聲。
可從她的心底，卻有無法遏制的向往和憧憬升起。
雖然她沒有空間系的天賦，但能有一個空間系的老師，也算是一件值得說出去夸耀的事了。
她思索著要怎樣把這位博學認真卻又沈靜矜持的先生請回家去為她繼續(xù)做學習輔導，卻忽的聽見唐詰叫了她一聲。
“米婭。”
黑發(fā)青年的目光沈靜無波，說話時沒什么起伏，態(tài)度自然地吩咐到。
“按住它。”
米婭還陷在情緒裏，冷不丁聽到對方叫她的名字后猛地打了個激靈，努力忽視掉旁邊掙扎的精靈，把抗在肩上的鱷魚尸體放到地上，謹慎詢問：
“您要做什么？”
青年平靜地打量她，米婭不得不承認，他的目光很有壓迫感，尤其是對方正抓著一只精靈的時候。
他的姿態(tài)嫻熟得像是廚師隨意壓下掌心裏的刀刃，綿軟的蛋糕便平滑地一分為二，沒有任何贅余。
事實上，唐詰只是在考慮，獨自完成所有流程未免太繁瑣了，畢竟他的體力可能甚至比不上還沒成年的米婭。
“我要離開一會兒。”
他松開鎖鏈后，精靈嗖地竄向天空，但在鞭撻下，又狠狠摔到了米婭面前。
米婭不禁抖了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嘗試著按住精靈的肩膀，翅膀扇動過程中，在空氣裏卷起渦流，讓她喘了口氣，磅礴的魔力使她呼吸困難。
“我一個人可能不太行，直接殺死更方便吧？”
她話音一頓，誠懇地建議。
“精靈死亡時擴散的魔力已經夠多了。”
“利用率太低。”
唐詰直接駁回她的建議。
殺死精靈，巫師能夠吸收的魔力就少之又少了，不如說，大部分魔力都會吸收進附近魔獸的身體裏。
又不是需要長時間的栽培和等待換取更多的利益，憑什么要去資助自己的敵人？
兩人交談之際，梅格和尤裏也跑上了山，抬頭朝泉水的方向打量，不知道唐詰打算做什么。
“您有需要用到精靈的地方嗎？”
三人之中，唯有梅格絲毫沒有被這堪稱殘暴的場面嚇到，躍躍欲試地詢問。尤裏打了個冷顫躲在一邊，沒有說話。
“這裏魔力濃度太低，我擴散一下。”唐詰回覆。
“人為改造空氣中的魔力濃度啊……那可有點難。”
梅格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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