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余蔭
你呆了呆。
茫然回視著他。
大腦像是生銹般,轉不動。
杰蹲下身。
絲毫不擔心自己也血污弄臟。
抬手將那些黏在你側臉的發絲別到耳后:“稚齡之時,我曾有幸得桔梗大人救助,跟她同行過一段時間……”
這樣說著。
杰微笑著垂下眼眸。
漂亮的狐貍眼落在你淋滿血污的羽織上,眸中浮出些許懷念的神光,指腹捏著一角,細細揉捏,“紅火鼠,乃是生活在北方火之國的妖類。生性狡猾,善隱匿,迅疾如雷,尋常人難以捕捉。饒是無所不能的桔梗大人,獵捕之時,也偶有失手?!?
你瞳孔驟緊。
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唇瓣翕動,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烏玉般的眸底不期然浸染無盡水霧,視線模糊不清。
“我曾不解地詢問她,為何要做這種事?!?
杰的聲音很輕。
卻有著撼動人心的力量。
“依著她的聲望,根本不需要她千裏迢迢,去往不毛之地做這種勞心費力的事。”
“她告訴我,她的至親,如今正孤身一人行走在危險之中。她無法常伴其左右,也無法再提供為她哪怕一絲幫助。所幸,火鼠毛制作的衣物,水火不侵,還有著很好的的防御力和恢覆力,可以代替自己留在她身邊,稍稍護宥于她。”
“而你身上穿的這件……”
說著。
杰頓了頓。
重新仰頭註視著你。
眼底沁出絲絲縷縷的溫和笑意,“便是桔梗大人用百余只紅火鼠皮毛織就而成?!?
“原來,桔梗大人念念不忘的人,就是你啊。”
“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都不太敢認,畢竟你真的太年輕了,根本不像是會跟桔梗大人有交集的樣子。我還以為是你通過其他手段得到的……”
“幸好是你?!?
“桔梗大人的夙愿,到底還是實現了?!?
……
……
萬般情緒涌上心頭。
輕易將那些收斂得很好的記憶沖撞得七零八落。
過去一幕幕不受控制浮現腦海,卻又轉瞬間,如指尖流沙逝去。
你再也忍不住。
捂著臉,泣不成聲。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卻在無法回頭后,開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沒能把握住自己在意的人;
后悔自己沒能維護住自己珍視的感情;
更后悔自己就這樣跟桔梗死別,只能從別人的講述中,無力描摹她的眉眼……
“別哭了?!?
杰嘆了口氣。
將你從鴕鳥狀態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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