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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Chapter 42（2 / 3）

——是的，他認(rèn)為，在荒漠區(qū)當(dāng)傭兵的老大，是一項不值一提的事業(yè)。

在他看來，明瑯完全可以有更好的事業(yè)。高科公司的ceo，反公司聯(lián)盟的領(lǐng)導(dǎo)人，這些外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職位，他都可以拱手相讓。

她卻偏偏要當(dāng)一群烏合之眾的頭目。

過去一段時間，他曾無數(shù)次想釋放出黑霧，讓那些白日裏跟明瑯說過話、搭過明瑯肩膀、聞過明瑯氣味的人，直接化作血霧，隨風(fēng)飄逝在荒漠的夜色中。

他硬生生忍住了。

現(xiàn)在，他也必須忍耐。

瘋子不會尊重，也不會談自由、平等、正常的戀愛，但他可以偽裝。

他做好了偽裝……一輩子的準(zhǔn)備。

良久，沈澹月才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是，你的事業(yè)更重要。我尊重你。”

明瑯狐疑地望著他，總感覺他在陰陽怪氣地說反話。

但沈澹月確實不再強求她去北歐了。

只是，他離開洛杉磯去北歐的前一晚上，差點讓她失去意識——不，明瑯確信自己失去意識了，只是沒有失去記憶。

就像回到那不見天日的一個月般，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她的視線，唇始終覆在她的唇上，手始終掐在她的腰上，不準(zhǔn)她走神一分一秒。

中途，他還單手抱著她，去處理了一下公務(wù)。

——是的，一邊掐著她的腰，一邊跟屬下溝通明天的繼任儀式。

明朗快要被他弄得精神分裂了——他的語氣聽上去非常冷靜、平緩、有條不紊，然而，他的神情卻比她還要激動、沈淪、瀕臨崩潰。

仿佛不是他要主動離開她，去哥本哈根繼承家產(chǎn)，而是她為了事業(yè)毫不留情拋棄了他。

明瑯嘆了一口氣，斷斷續(xù)續(xù)地安慰道：“……不要難過，往好處想想，至少不是分手，對嗎？”

話音落下，明瑯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下來——她可真是個安慰天才，這種時候提到分手，只會讓他大瘋特瘋。

沈澹月卻似乎冷靜了一些，按下通訊設(shè)備的靜音鍵，俯在她耳邊問道：

“那我們會分手嗎？”

明瑯：“……我如果要跟你分手，根本不會讓你待在我身邊。”

她幾乎是嘆息著說道：“你不是一個好人，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跟你在一起……讓我感到扭曲和墮落，”她喃喃地說，“可是，不會有人再像你這么愛我了。”

世界是扭曲的，人也是扭曲的。

扭曲而深沈的愛，卻僅此一份。

可能她本質(zhì)上也是一個扭曲的人，沈澹月種種病態(tài)的行徑，對她來說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令她恐懼又著迷。　　這很正常。

——畢竟，在這個世界，誰能獨善其身，有一個自由、平等、正常的靈魂呢？

她知道他看不上荒漠區(qū)的傭兵，每次跟那些大老粗見面時，眼底總是閃爍著輕蔑、煩躁和殺機，也知道他已經(jīng)不再是人類，黑霧無處不在，可以撕碎任何一個活人。

她更知道，在這張冷峻美麗的皮囊之下，是一副森白可怖的骸骨，沒有血肉，也沒有器臟，只有極其怪異的熒藍(lán)色細(xì)絲。

他們都并非正常人。

他卻愿意為她克制古怪癲狂的沖動，假裝有一個正常的靈魂。

這樣就……很好了。

反正未來還很長，誰也說不準(zhǔn)以后會發(fā)生什么。也許再過一兩年，他就從這種狂熱到恐怖的感情中抽離出來了。

現(xiàn)在，她過得開心就夠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

明瑯的話，在沈澹月聽來卻變成了另一回事——她原諒了他，不會再跟他分手了。

他閉上眼，因患得患失而絞痛不已的心口，總算舒緩了不少。

但很快，他的心口又陷入了某種恐慌的劇痛。

——明瑯原諒他，原諒得太過輕易了。

她的感情是如此容易挽回，也是如此容易取得原諒。這說明，她也會如此容易地愛上別人。

也許現(xiàn)在不會。

但以后的事情，誰說得準(zhǔn)呢？

他必須想辦法永久留下她。

沈澹月開始思考自己有什么——高科公司、反公司聯(lián)盟，這二者對她似乎沒什么誘惑力。

不過，轉(zhuǎn)讓給她后，如果以后她打算離開，如何處置、管理龐大的財產(chǎn)，會變成一大難題，說不定可以拖延她離去的腳步，給他留足挽回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