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管這么多了, 我就是知道。”宋堯不想把那些信件說出來，只推著把蛋糕塞到冉凜的手裏。

“過生日沒有蛋糕怎么行，時間太倉促, 沒能買到更好的，下次再補給你，那個你好好過，我就是給你送一下東西，過完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那禮物呢？”冉凜從善如流，也沒在追問他是怎么知道，他只是隨口一提, 以宋堯的比賽強度, 是不可能有時間準備這些。

宋堯腳步頓住，“有。”他重覆了一遍, “也有的。”

冉凜輕撩長睫：“什么...”

“我知道你沒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們，不是因為你不重視我們，而是你自己都沒當回事，”宋堯咬了咬唇, 猶豫片刻再次開口道：“蛋糕和禮物你要是不喜歡的話，也可以不接受，但我只是不想你將來回想的時候，關于這一天的記憶都是空白。”

冉凜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番話, 眼底有點驚訝，像是一灘死水突然略起幾圈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甚至越來越大。

“蛋糕拿好了, 至于那個禮物現在給不了你, 等回去了再給你，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如果不喜歡的話也沒關系就當沒看見吧。”宋堯抓了一把頭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講清楚，頓了頓凝望上他的眼睛，“總之我就是希望你能高興點。”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次都沒見到冉凜真正地開心過，如果說這份禮物可以讓他能開心起來，天天過生日都可以。

冉凜底下頭讓人難以看清楚他臉上的，看上去清瘦但力量不容小覷的身軀不知不覺間擺脫了對房門的遮擋，露出一絲縫隙，微光撒落在宋堯面龐上。

“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宋堯哪能註意到這些細節，他眼眸深處的光芒仿佛照亮了整個空寂的走廊，幾乎泛濫成災，腳步躊躇了一會，覺得還是回去的好。

“宋堯！”冉凜語氣加重，調子沈沈。

宋堯眼裏有幾分不解，回過頭卻發現他一直沒有進屋，于是快步上前，“怎么了，我好像沒惹你生氣吧。”

“真夠笨的。”

宋堯眨巴了兩下眼睛，不明白他做了什么。

冉凜似乎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慢慢悠悠開口，“這么大的蛋糕我吃不完你過來幫我。”

“早說。”宋堯以為照他的習慣應該是不許自己或者其他人進去的，忽然得到應允，內心莫名生出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冉凜沒有註意他的動向，而是把蛋糕小心得托在手裏，顯得有點不知所措，沒辦法，它雖然美麗但太脆弱了，不管怎么樣都會破碎。

“這邊好好看啊——”宋堯一眼就看上了落地窗的景色，想也沒想，“冉凜凜我們在這裏吃吧。”

他拖過沙發旁邊的一個小茶幾，又拿上兩三個枕頭充當椅子，然后轉過頭期待得看向冉凜，背后就是萬千絢爛的燈火，側臉輪廓變得隱隱約約，帶著蠱惑又動人的能力。

“不要亂喊我名字。”冉凜一楞，接著便是斥責，但沒有一點分量，腳步還是乖乖的走了過去。

宋堯一笑把這個問題給略過去了，而是催促著他，“你快拆，這可是評分第二最好的一款了，味道應該很不錯。”

冉凜看了一眼不是很相信，拆包裝上的絲帶，手法生疏折騰一會，奶油香甜的氣息散發了出來，縈繞在兩人周圍。

蛋糕是一個小熊的造型，卡通人物稚嫩可愛，一看就是小朋友會喜歡的款式，然而外表冰冷的冉凜怎么都搭不上邊。

“怎么樣？”宋堯說：“其實第一款更好看，但是不太合適...不過這個也不錯了。”

第一款好評百分之九十，可惜那是個愛心的造型，甚至還有人在底下評論說買了一個給女朋友，她很喜歡，已經三天沒生氣了。

縱使味道再好也不合適選，這點宋堯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冉凜沒說不喜歡，只是盯著它，像是無從下手的意思。

宋堯想到什么左右張望一下，然后站了起來，走到冰箱裏翻出來幾罐度數不高的桃子酒，“哇真的有，太好了，我還以為待會得點外賣呢。”

之前有比賽都不能碰，現在可以稍微嘗試一點了，盡管與飲料無異，好歹也算有個酒味。

“蛋糕吃多了會膩的，有它正好。”宋堯都開開，放在兩人面前。

冉凜吐了一口氣，才拿著塑料刀在蛋糕體上劃拉了幾下，他人生中很少有機會接觸到這么柔軟的事物，對待不由多了幾分小心。

“我承認它是挺可愛的，不過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再多送你幾個。”宋堯喝了口酒，想了一會還是沒有提醒他，生日是要吹蠟燭再許愿的。

冉凜為了證明什么似的，故意切歪了位置，把奶油搞得到處都是，“吃完了就走。”

“知道了。”宋堯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內心默默嘟噥道：我進都進來了，要怎么樣還不是我說了算。

其實切了也沒有意義，只有兩個人在，隨便挖兩口就能吃完，但冉凜硬是從包裝裏面找到了那個盤子和刀叉，一同出現的還有蠟燭。

冉凜先楞了一楞，臉頰陡然感覺到了一點熱意，他太著急了，連這個步驟都沒想起來，就當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時候，宋堯輕飄飄地接了過來，把那盒蠟燭遠遠扔進垃圾桶裏。

“好了，沒事的，插蠟燭就是為了許愿，我比蠟燭靈，告訴我幫你都實現，”宋堯語調輕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然要合理一點。”

冉凜目光落在他身上，常年堆積起來的冷漠儼然有了一絲破裂，但又歸于平靜，仿佛那剎那沒有半點動搖，“沒有，趕緊吃蛋糕吧。”

宋堯沒能得到答案，眼裏多了一抹失望，只好拿了個送的小勺子一點點吃著屬于自己的那一半，驀地想到了那些信，他完全想象不到當年那個軟糯不已的小冉凜究竟是怎么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冉凜也坐了下來，默不吭聲挖了幾口蛋糕送到嘴裏，甜膩一下就彌漫到了心裏，他看了一眼手邊的酒，遲疑了半秒喝了下去。

蛋糕做的不大，兩個人剛剛在溫泉裏也消耗的差不多，所以沒一會兒就吃得七七八八了。

房間裏能聞到奶油和淡淡的桃子酒香，甜也能夠熏倒一個人。

冉凜半躺在地上，盡管沒什么表情，依然讓人感覺到冷酷，但平白添了一絲慵懶；

“那，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宋堯不知為何不是很敢多看對方，慌忙站了起來，才註意到自己拿出來的酒，除了他手裏的那瓶外，基本上都空了。

沒看出來呀，他這么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