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到最后，璐憫還是將晏澤保了下來，秦以風眼看著晏澤往他身邊走去，不斷的搖頭奮力掙扎著，卻被踹的跪倒在地：“晏……彥兒，你回來！彥兒……”
晏澤見秦以風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回頭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站在璐憫的面前，哪怕被摟著腰間也沒有動作。
“彥兒，不要屈服他！”秦以風怕他計劃中有出賣身體救自己的一步，發了瘋似的喊。
然而卻沒有人在意他如何想。
西涼王這時終于發了話：“憫兒，你果真心悅這女子？只是這女子身手了得……”
璐憫回頭點了點頭，拉著晏澤拱手行李借此機會又說道：“孩兒一見傾心，還請父王為孩兒賜婚，父王不必有后顧之憂。”
“不！我不答應……”秦以風仍然在歇斯底裏的喊著。
蘇子衿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看戲一般說：“既然二王子傾心與在下的師妹，那在下便同意了。”
西涼王聞言點了點頭：“既然是軍師的人那本王還是信任的，抓住大延的將軍本就是大喜只是，如今本王再下令讓軍師的師妹與憫兒明日成婚，便是喜上加喜啊。”
蘇子衿微頷：“彥兒，你可愿意？”
“我不同意！我是……！”
蘇子衿瞥了他一眼，深邃的目光像是在告訴他，如果現在暴露他的身份，那他的下場會更慘。
“奴家愿意。”晏澤垂眸，微微吹動的發絲遮住了他此時的表情，紅唇微啟：“但奴家要八抬大轎，十裏紅妝，一切按照中原的習俗來，畢竟奴家自小便生在中原。”
璐憫握住了他的手：“當然可以。”
蘇子衿見狀喜笑顏開，“既然翌日成婚，那臣便把彥兒帶回長秋院中待嫁了。”
*
長秋院。
蘇子衿給他準備了一件“閨房”，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笑道：“不必擔心，至少你成親之前他們不會殺你的夫君，你應該懂殺人誅心這個搭理，他們或許會讓秦以風來看著你成婚。”
晏澤指尖微蜷，撫摸著送過來的嫁衣，心中泛起一絲苦澀，良久他嘆了一口氣：“明日洞房我會殺了璐憫，等我帶著以風逃出來的時候還請你帶他走。”
“那你呢？不用我同你并肩戰斗？”蘇子衿疑惑的問。
晏澤拿起一旁的扇子，將其展開來沈默發著呆，眸中閃著些許淚花：“我會拖著他們給你留足夠的時間，藥我已經服用了，沒有回轉之地。”
蘇子衿知道他不舍得秦以風，但再無什么辦法去改變即將面臨的結局。
他只能盡全力的幫忙：“殿下啊，這裏是我的地盤，以我在西涼軍營的勢力足夠了，避讓能在你將他放出來之時，把他安然無恙的交給晏塵溯手上。”
“不過。”蘇子衿一頓，“你就這么確定晏塵溯會聽你的帶兵前來嗎？莫要最后鬧得個全盤皆輸，我也送了命。”
他仍然不信晏塵溯能改邪歸正，轉過頭來幫晏澤。
晏澤抬頭認真道：“他會的。”
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蘇子衿這下點了點頭，片刻又問：“你可有感覺身體不適？”
晏澤搖頭：“并無。”
也是，三日后才發作，現在才半日，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兒。
“只是三日后，你能撐得住嗎？”
晏澤嗤笑一聲，滿不在乎的說：“說不定我在那之前已經死了，什么聽不到啊，看不見啊，我都不用承受了。”
必然要死，那就死的痛快一點，死的那般狼狽算什么，該讓人笑話了。
蘇子衿一言難盡的看著他，順手替他把脈，果然是沒有回旋之力的：“其實，你可以與秦以風隱居山林，不管戰事如何，你……”
晏澤不明白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將手抬起側頭望著窗外：“你就當我心懷子民，不虧的，日后流芳百世，也是極好的。”
也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蘇子衿嘆氣：“你此生本就坎坷，你還偏生找罪受。”
“好了。”晏澤不愿意再聽，“你切不都由著你的想法來嗎？用不著心疼我。”
是啊，這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著，只是唯一的偏差就是，沒想到還要多害死一個人，也沒想到那日邊疆淪陷，將會有人拼死守護另一個人，哪怕萬箭穿心。
畢竟，蘇子衿一無所有后，不斷被信任的人騙，被賣到青樓受盡羞辱，然后被西涼富貴人家贖身做男寵，遇到一個下人規劃幫他逃跑，實際只是為了再帶那些人抓到自己邀功。
這些年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執著什么，或者在怨什么。
但日日夢魘纏身，有個聲音引領著他，于是他認為只要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那些人，自己就可以得到解脫。
“但一開始，我只想與他一同在醫館裏懸壺濟世，過平凡生活。”
可季知遠死了，他也，什么都沒了，在人性的罪惡中也漸漸迷失自我。
醉生夢死，難以自渡，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可是沒有那么一個人愿意伸手，沒有人愿意解救他。
他恨。
恨那些人罵他賤.貨，罵他淫.蕩，恨那些人將他當畜牲。
恨有人給予他希望，卻是是為了得到利益再次將他狠狠推入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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