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擦擦眼淚，早點睡吧。
東京塔的顏色換了好幾遍，閃爍的彩燈預示著新年即將迎來美好，頒獎典禮在晚上所以早起的兩人換上溫暖的大衣探索這座不算陌生的城市。
住院觀察的那段日子裏，秋風蕭瑟的白天與黑夜，都會結伴從醫院溜出去覓食的兩人在這裏有著難忘的回憶。
睜開眼，水原想起了數月前在醫院的病房內聞著濃郁的消毒藥水從昏迷中醒來的那一刻，歲月靜好的時光裏，對生命的解讀不該如此。
生命的意義在于向前看，而不是躊躇不前。
閃光燈不斷的紅毯上，專家評審身著正裝從眼前走過，獲獎者只需在臺下等待便是了。
水原至今沒見過自己的作品，萬無一失的獲獎感言在她手心被捏皺。
“不要緊張啊。”
但其實早已背的滾瓜爛熟，水戶刮了刮她的鼻尖，想方設法轉移話題令她放松點。
“你看剛剛那個三等獎，畫的還沒有我好誒。”
噗！少女驚訝的抬眼看他，皮可真厚。
“水戶你是認真的嗎？”
果然這張小臉變得嚴肅起來，神圣不可侵犯的繪畫世界，容不得他碰瓷。
“啊？不是嗎？”
可他偏要逗她。
“那幅作品不僅基本功到位，緊扣主題，色彩運用上大膽創新……”
滔滔不絕對牛彈琴，如果不是水原做著解釋，水戶一定能倒頭就睡著。
“總之，水戶的繪畫水平還停留在小學生階段。”
可真是一點也不給人留情面啊。
“是是是，不過水原，二等獎也都頒完了，所以……”
無論是從被安排的座位來看，或是現在明確的只剩一等獎的情況，都預示著喜人的結果。
“一等獎的獲獎作品是《starry night》，請參賽選手水原和葉上臺領獎。”
無邊無垠的深藍，漸變而交錯的黑灰，數不盡的星點沒有規律，神奈川的海面上有星光與朦朧的月。
層層遞進的藍與動感的線條，無盡的時空感被拉長。云層與夜空所形成的漩渦致敬大師梵高的作品又有著不同的意味，畫布上的星夜是流動的。
一幅星空的作品，與梵高悲傷哀愁的心境不同，璀璨的流星尾巴留在心裏的是溫暖與希望。
水原被自己的畫作震懾到久久不能站起身來，頒獎嘉賓叫了三四次名字后，水戶不得不牽著她的手帶去領獎處。
“加油。”
水藍色的長裙很襯她，也很襯這幅作品。
準備幾周的獲獎感言全在腦海中被抹去，水原看見的并不是星空，那些完美適配的措辭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謝謝。”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驚艷四座的畫技令人讚嘆不已，打敗了眾百人的作品最終以勝利的姿態站在這裏。
“感謝一直支持我的人，感謝大家的喜歡。”
勉強擠出微笑應對，面對攝像頭她已然失神，故作堅定接過獎杯站在畫作旁留下合影。
她知道只對父母親友或是指導教師做出感謝致辭會在業界令她難堪，沒水準的像個國小學生似的，莊重的場合之下對自己龐大浩瀚的得獎作品介紹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即使如此，她也把到嘴邊的話硬是咽了下去。
水原無法對著鏡頭撒謊，以繪畫為生命的人，更是無法對身為畫手的自己說謊。
“水原，準備的那些話怎么……”
“抱歉老師，我有點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了。”
水戶追著她上了車，不像是裝的，摸了摸額頭真的有發燙的跡象。
是因為發燒而產生了幻覺嗎？
水原在床上迷迷糊糊度過了兩個整天，唯一起身去浴室的那幾次都能看見被老師帶回的作品，就放置于正對床的那張圓桌上。
“再不退燒要去醫院了。”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更換她額頭上的冰寶貼了，高溫不下的全身都在冒汗，連一根手指的指尖都是滾燙的。
“水戶，把燈關了。”
虛弱的聲音，冷漠與堅強早已淡去，水原從未如此虛弱過。
幸運的是這場為期三天的發燒并沒有以進醫院收場，雖然比預期的退房時間多了兩個晚上，但離開東京之日少女已經滿滿元氣恢覆往日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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