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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1 / 4）

第 9 章

“你為什么不好奇？”

陳與眠：“？”

他擱下筆，扭頭和江楓對視，看到江楓云淡風(fēng)輕甚至有點兒好奇的意味，完全沒有表露出半點兒尷尬或者低落的情緒。

“......好奇什么？”陳與眠明知故問。

“好奇我為什么休學(xué)。”

陳與眠搖了搖頭，沈默了幾秒鐘，又點了點頭。

江楓問：“搖頭是什么意思，點頭又是什么意思？”

陳與眠想了想，用一種極其認真的、仿佛在對面試老師解釋專業(yè)術(shù)語一樣的語氣說：“搖頭是因為，我覺得這可能是你不想被別人知道的隱私，而我也沒有探究別人隱私的愛好。”

他頓了頓，又繼續(xù)道：“點頭是因為，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你應(yīng)該并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江楓聞言輕哂一聲，眼帶笑意。

他眼型狹長，眼尾微微上翹，讓陳與眠無端端想到荷尖的一尾蝶，似要展翅，輕飄飄就那么飛走了。而鴉羽一般的睫毛，卻又沈沈壓下來，襯得眉眼處自然流露出一股子多情意味。

陳與眠別開目光，無波無瀾地添上后半句話：“主要是沒見過休學(xué)的，所以多問兩句。”

江楓：“......”

衛(wèi)清：“......”

衛(wèi)清半張著嘴，看了眼猶自帶著抹笑意的江楓，又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做題的陳與眠，再打量了一眼江楓，再三確定兩人確實沒有要當場干架的趨勢后，才緩緩松了口氣，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開口道：“呃那個......楓哥就是以前那個......呃身體不適，所以......”

“嗯。”陳與眠適時點點頭，體貼地轉(zhuǎn)移話題，“你先訂正歷史試卷吧，等等萍姐課上會提問的。”

衛(wèi)清連聲答應(yīng)，忙不迭地扭身，熱情洋溢地投身到高中歷史科目的學(xué)習(xí)大業(yè)中。

“先訂正試卷吧。”

陳與眠看了眼江楓，見他沒動彈，以為他沒聽懂：“等等萍姐會提問每一道題考查的知識點的。”

江楓低低“嗯”了一聲，嘴上應(yīng)得痛快，卻依然沒有半分動作。剛下發(fā)的答題紙壓在胳膊肘下，用右手的指關(guān)節(jié)有一下沒一下的叩擊桌面。

陳與眠：“......”

見江楓仍然沒有一點兒要訂正試卷的意思，陳與眠便也禮貌地移開視線，自顧自繼續(xù)做數(shù)學(xué)卷子。

......只是他的這位同桌，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保持安靜，修長的手指格外有存在感地在陳與眠余光裏，有節(jié)奏感地叩擊桌面。

陳與眠：“......”

不適感從神經(jīng)末梢蔓延，充斥著整個教室的喧鬧聲黯淡下去，全部的精神力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集中到江楓用手指敲擊桌面的動作——這個極細微細微的干擾源上。

下一秒，陳與眠擱下筆，伏在桌面上，整張臉埋進小臂。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陳與眠努力控制住像脫軌列車般胡亂高速沖撞的思緒，試圖將它集中到穩(wěn)定規(guī)律的呼吸聲上。

“怎么了？”

他聽見江楓在問。

但是心跳得很快，他模模糊糊感覺到小臂肌肉跳動的頻率一下一下和心臟搏動的起伏合二為一。

“同桌？”

他聽見江楓在問。

他很想回答一句，我沒事。

但是焦慮和不適的感覺席卷全身，順著神經(jīng)流向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好像沒有力氣開口了——雖然他知道實際上并不是這樣的——他應(yīng)該能夠笑著和江楓說一句“我沒事兒”，他應(yīng)該能夠完全集中精力去完成一張數(shù)學(xué)考卷而不犯任何低級錯誤，他應(yīng)該能夠和他的好友共同進步、互幫互助而不摻雜任何猜忌，他應(yīng)該能夠保持積極的態(tài)度全身心地投入以高考為最終目標的競爭中——這些都是他本應(yīng)該做到的事。

陳與眠渾渾噩噩地想。

“......小眠？”

他聽見江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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