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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相見（1 / 2）

屋子裏潮濕而陰暗，四壁蕭然，空洞寂寞，也襯得那一盞孤燈更昏黃黯淡。壁上的積塵未除，屋面上結(jié)著蛛網(wǎng)，孤燈旁殘破的經(jīng)卷，也已有許久未曾翻閱。

在金鵬王朝的事情結(jié)束時，白弦曾提議替陸小鳳解毒，但在陸小鳳知道這毒或者說蠱起的只是一個定位報信的作用的時候，立即表示無傷大雅——也許陸小鳳心裏也清楚，以他這種好管閑事的性子，說不定就有一天被困在個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的“好”去處，那時就只有依賴白弦來救人了。

秋風(fēng)寂寂。白弦放出雄蟲，讓它順著雌蟲的氣味尋去，便找到了這間香火雕零的破廟。

京城的享受自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得上的，深夜更是精彩，陸小鳳又怎會來到這個地方？白弦遠(yuǎn)遠(yuǎn)望見陸小鳳那顯眼的紅色披風(fēng)，微微蹙眉走近，只帶起一絲輕微的風(fēng)聲，便有個低沈磁性的聲音輕喝道：“誰——？”

藍(lán)衣少年驀地轉(zhuǎn)向，思維還未反應(yīng)之前，身體已反向疾馳而去。

九月十四，凌晨。

許是明日的決戰(zhàn)名聲實在太響亮，人們的心情太澎湃，萬家燈火猶未熄滅，藍(lán)衣少年展動起身形，一家家的屋頂，就好像是飄浮著的灰云似的，一片片自他腳下飛過去，晚上的涼風(fēng)，吹著他的臉。

耳旁傳來一兩聲嬰兒的啼哭聲，夫妻的嘻笑聲，貓捉老鼠聲，男人們的談笑聲，骰子落在碗中的清脆響聲……白弦不知道他跑了多遠(yuǎn)，待到停下時，建筑風(fēng)景已全然陌生。索性他還能辨別方向。

晨霧已彌漫。

回到那間破廟的時候，陸小鳳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葉孤城卻還在。他正與一個披著破舊住持袈裟的和尚說著些什么，觀二人言語態(tài)度，顯然是主子和仆從的關(guān)系。

白弦緩緩走了過去。他走得很優(yōu)雅，也許是這一生中前所未有的優(yōu)雅，臉上也掛著種得體而禮貌的笑容，眼中清波瀲滟，整個人瞧上去溫潤端方，奪天之寵。

——若是有人拿尺來量，便會發(fā)覺藍(lán)衣少年走過的每一步，都是相同的距離。

——他在緊張。

白弦就這樣走到葉孤城面前，淺笑道：“葉城主。”

葉孤城掩在大袖下的手已死死地緊握成拳，像是在抑制太過激烈的情緒，良久才道：“……孤弦。”

與幼弟多年不見后的重逢當(dāng)然不能在陰冷的破廟裏，葉孤城很快就帶著白弦來到了符合其身份的房間。

一點註意力也沒有分給屋內(nèi)的擺設(shè)，白弦甫一關(guān)門，便撲倒了葉孤城，把傳聞中冷心冷情的白云城主整個撲倒在床上。

葉孤城訝道：“孤弦？”

藍(lán)衣少年整張臉埋在身下人胸膛裏，只悶悶傳出一聲：“哥……”

葉孤城忍不住微笑起來。他很少笑，這個自心底發(fā)出的笑容美麗得猶如綻放曇花，短暫得猶如曇花綻放。可惜這房中唯一有可能瞧見這笑容的人只顧埋頭呼吸兄長的氣息，什么也沒瞧見。

天光漸漸明亮起來，屋內(nèi)卻仍是黯淡的，床上相偎相依的兄弟仿佛散發(fā)出瑩潤的光芒，浸透心底柔軟的角落。

葉孤城輕輕順著幼弟稍卷的長發(fā)，只覺心中有個空著的角落，已被一種熨帖人心的溫暖填滿。

老城主在世之時有兩個孩子，一個是葉孤城，另一個就是葉孤弦。

他們的母親并不是同一個人。

原配發(fā)妻死后，老城主就常常去江湖上走動。一次回來時，他帶著個懷有身孕的女子，這女子生下一個兒子，正是葉孤弦。

十余歲的葉孤城對國色天香的繼母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作為被白云城上下寄予厚望的下一任城主，他每日晨昏，從無間斷的苦練和積累，本就分不出什么旁的心力，對見過一面的小小軟軟幼弟的感覺只有兩個字：好弱。

葉孤弦的身體的確很虛弱。生產(chǎn)她的女子據(jù)說出身大戶人家，遭人陷害家道中落不得已顛沛流離，身體還在調(diào)養(yǎng)之際就已懷上這個孩子。即便是老城主花了大心力找來珍稀藥材，也無法挽救這孩子的體質(zhì)。

之后，老城主的一位苗疆舊友許諾可以治好這孩子，不過治病的法子只在苗疆才有效。老城主為了小兒子的未來著想，忍痛應(yīng)下了這件事。體弱多病的嬰兒不適宜遠(yuǎn)行，雙方便約定孩子兩歲時便啟程前往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