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菱不急著走，反而安靜下來，她問道：“上一場幻境，你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像是預料到封菱會問起這個問題，謝衍的反應也不詫異，隨即回道：“趕往御劍山莊的船舫時，殺了那兩個弟子時。”
封菱心裏一陣恍惚，再一打眼眼前又陡然變換了場景，快的猝不及防。
她頭上蓋著紅綢，身邊不知被誰攙扶著邁入廳堂，耳邊的鞭炮聲，小孩吵鬧聲，賓客的祝賀聲混雜在一起。
“真是良辰美滿，天定的姻緣啊！”
“門當戶對，佳偶天成，相府公子與太尉千金喜結連理，珠聯璧合羨煞旁人！”
封菱聽見這些話才明白過來這場幻境的設定，原來十年前的謝家傾覆被全盤推翻，現在謝衍還是相府裏的朗朗公子，他們之間的故事不會再摻雜著落葉塢，更不會有后來人人忌憚畏懼的魔王。
“你到了落葉塢后，我就真再沒想過報仇了，我原想就這樣靜靜困在那裏百年也是很好的。”
封菱感知到謝衍就在自己的身邊，他的語氣淡漠，對這場幻境異常清醒。
“可為何非要在我全身心信任你后，又欺騙我離開呢？你覺得你死了，我就會放過你嗎？”
封菱攥緊了手心，這一步步走的愈加沈重。
“現在，有一個機會了。”
兩個人停下了步子，像是已經邁入了廳堂，那些嘈雜的聲音像是都已經被隔在了身后，只有謝衍的話異常的清晰。
他伸手輕輕掀起了封菱的頭紗，眸中竟然帶著一層隱隱的霧氣。
謝衍湊到她的耳邊，輕輕道：“和我一起沈溺吧。”
在這裏，就再也沒有煩惱了。
他的話音落下，便順勢將封菱抱進了懷裏，他低下頭將下巴抵住她的頸項，一副脆弱的模樣。
封菱剎那間的心軟，她垂著的手臂緩緩抬起，輕輕觸摸到他的后背。
謝衍的聲音縈繞耳邊，“我也沒那么清醒，我也沒那么殘忍。”
封菱任憑他抱了一會兒，之后才狠下心說道：“可是阿衍，我父親還在外面等我，我哥哥的事情也沒有結果，我不可能留在這裏的。”
謝衍忽然松了懷抱，離封菱遠了些，他垂目看著她，點了點頭。
“真是有道理。”
他伸手拭去封菱自己都不知道何時落在臉頰上的淚珠，道：“你說得對，我怎么能輕易放過外面的那些人。弒母之仇要報，我被囚禁落葉塢十年的怨氣也要報。”
“真是好沒意思。”
封菱回頭，便看見房門走過來一個身著盛裝的姑娘，竟然是云裳公主。
“我費那么大勁兒給你們安排一個這么好的歸宿，難道不喜歡嗎？非得出去，非要和我搶封舒哥哥嗎？”
云裳的聲音逐漸歇斯底裏，這幻境又開始消亡崩塌。腳下的路一點點的瓦解下落，封菱和謝衍兩人退無可退，最終被困在了一處懸浮的崖岸上。
謝衍看著站在遠處仿佛失了魂魄的云裳，笑道：“原來真如我猜測一般，堂堂一國公主竟真的委身成了妖物。是為了封舒？”
云裳撫了撫額頭，似乎極是痛苦。
“無所謂，只要封菱死，就什么都無所謂。”
她猛地睜開眼睛伸出雙臂向上一揮，萬千冰刃從天而降，速度驚人。
還未等他兩人施展法術，便有人飛身到了他們面前，將那些冰刃盡數消解。
云裳看見眼前的人終于呼出了一口氣，像是失去全身力氣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你沒死，我就知道你就是在等我現身呢。是不是只要我不出來，你就永遠裝死啊舒哥哥。”
“哥哥！？”
封菱看著眼前的封舒，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封舒看了眼封菱，給她了一個安心的眼神，便又回過頭來看著云裳。
“我若是不死，你會出來嗎？”
云裳搖了搖頭，“我不出來，我會永遠沈浸在我給我們織就的美好夢境裏。”
“回頭吧云裳，一切還來得及。”
云裳搖了搖頭，眼淚都掉不出來了。
“我做錯了什么呢，我只還是個小姑娘。只是被妖物鉆了空子迷了心智，我現在回不了頭了。”
“我只是太喜歡封舒哥哥了，我不想封舒哥哥有自己的妹妹，我想當舒哥哥唯一的妹妹。”
“可封菱他也不是你的親妹妹啊，你為什么對她比對我好呢？”
封菱驚在了原地，還未等她想要問出結果，這世間便又開始天旋地轉起來，她清楚的感知到，她要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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