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象―雨呀
蘇槐發現天氣總是有個奇怪的規律。
放假總是會遇到雨天。
而這雨總是來得迅猛,蘇槐和江黎站在老式小區后門那點門道處,江黎故意多嘴:“讓你少說兩句,這回可被你說中了吧。”
蘇槐:“……和我沒關系。”
雨水落在人行道下的渠道,垃圾桶的垃圾沒有及時清理,在風吹雨刮下落到了地上,順著水流堵住了排水口。
江黎看著因為堵住而積起的水,說:“還記得初中那會,有一次暴雨,水淹了半個學校。”
“記得,那天中午吃飯都是食堂阿姨打包了搬到各班分發的。”蘇槐接著說:“好像不管哪個學校,排水系統都很雞肋。去年一中不也來了場水漫金山。”
“那次小賣部是最慘的吧,水都漫到收銀臺了。”
蘇槐:“你是不是忘記了停車場。”
江黎想起來:“好像是。”一中有許多騎自行車上下學的走讀生,從教學樓到停車場會路過一個小型籃球場,籃球場的地勢相較于教學樓較低,排水慢,放學的時候哪塊地方堵滿了人,即便是這樣的天氣,居然還有人在球場打球。
在球場奔跑的時候濺起層層水花,球網外的人和裏面看熱鬧的人便開始為濺起的水爭辯起來。
裏面穿著背心短褲的男人便覺得好玩加一點挑釁地將球朝那層隔離網上砸,離得近的幾個女生下意識護著頭尖叫,惹得裏面不斷地哄笑。
水流到腳下。
門檻有個下坡路,流不到下水道的水全部順著地勢朝小區內部灌。雨聲不見小,有幾個小朋友跑進來躲雨,像是剛從補習班回來。印著補習機構的書包被抱在懷裏,江黎突然想到什么,笑著說:“小學時候,有一次和你一起去南鎮。晚上七點,陪你去接你妹妹的時候,也遇到了下雨。”
蘇槐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片刻才慢慢想起來:“鋼琴補習班嗎?”
“嗯,那天是因為什么來著?美容店促銷?所以我媽拉著溪伯母說來鎮上逛逛。”江黎慢慢替他回憶。
蘇槐說:“想起來了,那天也是站在這種大門下面躲雨,后來來了幾個我妹的同學。和他們一起打彈珠,玩到后來門衛來關門趕人。然后跑到美容院,她們還沒有忙完。”
江黎聽他說,忍不住吐槽:“怎么感覺每次出門都會遇到這種糟糕的天氣呢?”
蘇槐反駁:“是因為在這種天氣下,總會更容易想到相似的場景。”
江黎偏頭看著他,看著蘇槐靠著墻,微微闔上的眼,變得綿長的呼吸。
積水變深,雨落在上面,濺出的水花變大,水聲變大。另一邊的小朋友坐在地上在講補習班的趣事,聲音帶著滿滿的活力。小女孩抱怨:“怎么還沒停呀,也不知道媽媽什么時候來接我。”
“我奶奶今天指定出去打牌了。”
“唉……”
一側的小朋友們怨聲載道,蘇槐和江黎靠在另一側,似乎并不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有影響自己的計劃與心情。
“多下一會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馬上回去寫作業。”
哀嘆聲中,一個小男孩慢悠悠說道:“趁現在躲雨,我們還可以一起玩一會。”
他說完從背包裏掏出一沓閃光卡牌:“昨天剛買的,還抽到了限量款!”
幽怨變成了歡笑。
等待變得不再煎熬。
所以雨呀,下長些吧,讓匆忙的腳步駐足得久一些吧。
所以雨呀,下慢些吧,讓回憶輾轉多來幾遍吧。
所以雨呀,等等別停呀,趁著還有時間,讓他們多享受幾分此刻的無言與平靜。
蘇槐的手機響了好幾下。
他的手機揣在口袋裏,沒有回應。片刻江黎的手機也響了,他點亮屏幕時蘇槐猜測:“多半是我爸,終于想起來他還有個兒子了。”
電話那頭果然傳來蘇小剛的聲音:“你們在哪?沒被雨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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