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皇子笑了笑，沒有回話。
“貴妃娘娘，本王見你一面可真是不易。”
太子皮笑肉不笑地飲下一口茶。
昨日是貴妃身體不適，前日是貴妃忙著核算宮中賬本，再前一日是在國寺同國師下棋。
“是啊，本宮忙的很。”
“是忙的很，還是不想見？”
貴妃看著太子殿下兇狠的目光，一息、兩息，突然紅了眼眶。
“殿下扣了本宮的兄長，妾不想心情不好反而沖撞了太子，便不愿相見……”永秀適時(shí)遞上一方錦帕，主仆兩個(gè)一唱一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子眼神微瞇：“貴妃，秋翰前日就安然無恙地回了他的府邸。你究竟是為了秋翰，還是那個(gè)投井的女人。”
”太子殿下也知道妾舊日的鄰居死了？”
“一個(gè)庶民而已，命如草芥。”
貴妃臉色未變，還是那樣柔柔弱弱的樣子，卻不依不饒道：“可是妾也是自幼在東街長大的，這么說來，妾的命也單薄如草芥。”
男人神色不耐：“貴妃是天家中人，自然身份不同往日。”
“既然貴妃想不通，那就好好想想吧！”
他怒上心頭，拂袖而去。徒留下美人和永秀在原地。
秋儀坐在原處沒有起身，看著手中的錦帕：“永秀，你知道嗎？胡家的那個(gè)女人本不用死的。”
永秀不敢說話。
“她死的不明不白，沒人知道，沒人記得。”
“她死了是因?yàn)橛腥诵枰馈！?
美人落下一滴淚來，她此刻不用裝作委屈可憐，也不用故作姿態(tài)，神色萬分平靜。但是她這滴清淚流的突然，好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哭了。
“我覺得我好像瘋了，我瘋了一樣厭惡這個(gè)地方。”
永秀驚惶回頭打量了一下，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貴妃的僭越之言。
“永秀，”貴妃抓住自己身邊人的手，她的聲音很輕，很慢：“我好像真的瘋了。”
美人說，
“我竟然覺得我們的命不該這樣輕賤。”
“我竟然覺得上位者要為他們的輕狂傲慢付出代價(jià)。”
永秀看著自己的娘娘，他知道她在宮中的每一日都不開心。她獲得了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卻還是一次次身不由己。
她地位微賤時(shí)父兄遭人欺凌，她連痛哭一場的資格都沒有。
她地位崇高時(shí)有人因她而死，但是她的憐惜和愧疚卻好像都是錯(cuò)的。
天家皇權(quán)，將人折磨地如鬼魅一般茍活于世。
“娘娘，您再忍一忍。您籌謀了那么多，就快好了。”
齊塢生放走昆吉的事情朝云行不是沒有過質(zhì)疑。
“現(xiàn)在將人放走，豈不是縱虎歸山？”
齊塢生瞥了他一眼，“他們在此處孑然一身，想要玉石俱焚自然容易。”
朝云行才恍然，若是蠻族真的帶著妻女婦孺來到齊國，自然就成為了他們的牽絆。
可是這位將軍還是認(rèn)為此計(jì)太過冒險(xiǎn)：“幾個(gè)月的養(yǎng)精蓄銳，誰能保證他們明年不會(huì)卷土重來？”
暗梟的首領(lǐng)呵呵一笑，開口解釋：“殿下只答應(yīng)保住他們的人。”
“你是說……”朝云行腦海中閃過了什么，卻沒有抓住。
“齊國不同塞外，沒有廣闊的草場。怎么可能飼養(yǎng)牛羊？”
“為了租地圈養(yǎng)牛羊，他們就要賣掉自己的馬。為了保住自己的馬，他們就要宰殺現(xiàn)有的牛羊。”
朝云行看向齊塢生，年輕的皇子沉默地坐在桌案前，好像沒有發(fā)現(xiàn)他心中的震動(dòng)。
將軍徹底嘆服，不再詢問。
“那眼下，我們該怎么做？”
俊美的青年起身穿戴盔甲，他的眼神中是旁人看不懂的幽暗和冷漠。
萬里外的京城中，有他必須回去的理由。他已經(jīng)為了那個(gè)目標(biāo)掃平了無數(shù)障礙。
“皇帝病重，妖妃亂政。”
“太子勾結(jié)外敵殘害兄弟。”
轉(zhuǎn)向朝云行和暗梟首領(lǐng)，齊塢生亮出兵符。
“今日仆地起兵。”
“清、君、側(c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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