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ps：本章《鶯啼序》一詞為作者原創(chuàng)，謝絕任何形式的挪用。格律平仄從古音。

1、今生誤

頤華宮。

剛剛晉位淑妃的譚氏因才產(chǎn)下雙生龍鳳，身子尚虛，正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已升為頤華宮一等掌事宮女的蕓心在旁侍候。

看見蕓生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來，蕓心朝她擺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墒|生一臉著急的表情，一個勁示意她近前。

蕓心知道有事，忙走到蕓生身旁。蕓生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蕓心一聽，不敢耽擱，忙走回譚氏榻前，俯著身子低喚：“娘娘，娘娘？”

譚氏沒有睜眼，只在嗓子裏低低懶懶地“嗯”了一聲，表示她醒著。

“信王府沈側(cè)妃來探望娘娘?！?

“沈時來了？”譚氏倏地睜開眼，一臉驚喜：“快請！”

蕓心朝蕓生一擺手，蕓生快步走出去。

蕓心小心地攙了譚氏起身，替她將靠枕墊好，又給她披了衣裳，腰間、腿上圍了層薄薄的毯子。

正料理間，沈時已經(jīng)進(jìn)來了。

“淑妃娘娘大喜，沈時道賀來遲了。娘娘身子可還好？”沈時春風(fēng)般微笑著欠了個身。

信王側(cè)妃的身份等同于宮中的四妃，按制是不必向譚氏行禮的。因沈時曾經(jīng)做過譚氏的宮人，故而禮節(jié)高低上沒講究那么清楚。

譚淑妃早已朝她伸出了胳膊直招手：“你可來了！本宮一直想你呢！快到榻上來坐，咱們挨著說話兒?！?

蕓心忙朝沈時屈膝：“奴婢參見沈側(cè)妃娘娘，娘娘快請近前坐?！?

“快免禮。”沈時微笑著向她抬抬手，走到譚氏榻前坐了。

“娘娘真是好福氣，一生便是一雙龍鳳，太后娘娘歡喜得什么似的！娘娘又晉了淑妃，越過韓賢妃兩個位次，這回可再不必覺得憋氣了?！?

譚淑妃微微一笑，拉了她的手：“本宮的福氣，有多少是借了你的功勞，本宮心裏都記著。如今按禮制，本宮該叫你沈側(cè)妃，可本宮著實(shí)不想這般稱呼，太疏遠(yuǎn)了。你也別再叫本宮‘娘娘’，本宮比你年長，你就叫本宮一聲姐姐吧。”

沈時看了看譚氏誠懇的目光，不便再推辭，輕聲道：“好，那沈時便放肆了?！?

淑妃綻出一個開懷的笑，說：“你知道嗎？本宮越發(fā)覺得與你的緣分不一般。且不說先前那些淵源，只說這兩個孩子，竟然同你家信王爺趕在了同一日的生辰，信王爺可是他們的親王叔??！這不是緣分又是什么？”

沈時笑說：“是呢！路上我還同王爺說，實(shí)在太巧了。對了，小皇子跟小公主呢？怎么不見？”

“睡了。奶嬤嬤怕他們醒來突然哭鬧，擾了本宮養(yǎng)身子，把他們帶到東殿去睡了?！?

淑妃說著，朝蕓心吩咐道：“去東殿，叫奶嬤嬤將兩個皇兒小心抱過來，讓沈側(cè)妃瞧瞧！”

“不怕把他們吵醒么？”沈時不安地問。

淑妃笑道：“到底是沒生養(yǎng)過，才會這么問。小孩子的覺沒那么淺。況且這些奶嬤嬤們手裏都不知經(jīng)過了多少小兒，最是有經(jīng)驗(yàn)、會抱的，醒不了。也該叫孩子見見你這位親嬸娘?！?

說話間兩個奶嬤嬤已經(jīng)將一雙裹著杏黃襁褓的嬌兒抱了來。未等行禮，譚淑妃已朝她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們將孩子抱到沈時跟前。

沈時忙湊上前細(xì)看，只見兩個小嬌兒正睡得香甜，粉嘟嘟的小嘴兒魚兒似的半張著，甚是惹人憐愛。

“能看得出哪個是皇子、哪個是公主么？”譚淑妃瞅著沈時笑問。

沈時仔細(xì)瞧了老半天，只覺得兩個孩兒生得一模一樣，實(shí)在看出不。只得朝著淑妃無力地?fù)u搖頭。

淑妃輕輕地笑了，小聲道：“不怕你笑話，裹上襁褓，本宮這個親娘也認(rèn)不出。得問她們！”說著朝兩個奶嬤嬤努努嘴兒。

沈時忍不住想笑，又怕把孩子驚醒，忙掩住嘴。淑妃朝兩個奶嬤嬤擺擺手，示意她們把孩子抱回去。

“小皇子跟小公主可有了名號了？不知如何稱呼？”沈時問。

“一聽說生了龍鳳兒，皇上大喜過望，當(dāng)即就給賜下了名號。皇次子賜名同曜，皇四女賜號承忱公主?！?

“嗯，單從名號，就聽得出皇上有多喜愛這雙孩兒了。自然，就更喜愛淑妃娘娘了?！?

聽見沈時這么說，淑妃露出一個極舒心快慰的笑。

沈時突然想起來，赧然道：“今日進(jìn)宮匆忙，都沒來得備賀儀。實(shí)在……”

“別跟本宮講這些客套，你知道本宮不在意這些。今兒你特意趕著來瞧我們，就是情分；何況上回你出宮之前，已經(jīng)替他們做了好些精巧活計，那些小衣裳、小鞋帽，不都是心意？在本宮眼裏，比那些虛應(yīng)景兒的東西貴重多了！本宮領(lǐng)的，是你這份情誼。千萬莫多心，??？”

看見沈時尷尬的神色，譚淑妃忙打斷了她的話，叫她寬心。

“娘娘，元壽宮的祥公公在外頭，說信王千歲請沈側(cè)妃娘娘回府。”蕓生從外面進(jìn)來稟道。

譚淑妃一怔，笑著推沈時道：“只聽說信王爺如今極是寵你，卻沒想竟到了一刻也離不了的份兒上了。你才能來了有多大會兒？這就打發(fā)人來催了。本還想多說會兒話的，唉！罷了罷了，本宮可不敢留你了，你快走吧！”

沈時紅了臉站起身：“淑妃姐姐就莫再拿我取笑了。那今日沈時先去了，下回再進(jìn)來瞧姐姐。姐姐千萬好生將養(yǎng)身子?！?

淑妃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又拉了拉她的手，依依不舍道：“去吧。往后時常來坐坐?！?

“哎?！鄙驎r答應(yīng)著去了。

夜。信王府。存心殿。

錦帳中親密相偎的兩人正在低低細(xì)語。

“今兒沒被四皇姐嚇著吧？她總是那么一副風(fēng)風(fēng)火火、一驚一乍的派頭，說話也沒個輕重。你別往心裏去啊?！?

聽信王說得一本正經(jīng)，沈時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