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養雞日常

經過一個冬天的籌劃，柳如花的養雞場總算初見端倪。她把后山的這塊平坦處圍了起來，搭蓋了三座雞舍和一個育苗室，還有一處簡易宿舍。

春天如期而至，散發出新的青春熱力，大地一片欣欣向榮，芳草興盛。兩千多只雞苗也正好到了，柳如花為了打響這第一炮，她便干脆卷起鋪蓋，帶著家裏的大黑狗，到山上來住。

養雞可不是容易的事，防疫、環境、飼料等都有許多講究。她向二嬸咨詢了註意事項，還查閱各種資料。每一點，每一項，她都一絲不茍地記在本子上，重點之處便用紅筆圈上。

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她早早起床，先端一盆飼料到雞舍裏。她學著雞們“咯咯咯——”，一手抓起一把飼料丟到雞舍裏，小雞們見此情景，一擁而上，堅硬的雞喙在地上飛快地啄了起來，好似慢一拍就會搶不到食物。吃飽了的雞們退后一步，轉過身，昂起頭，像得勝將軍，邁著輕盈的步伐，在雞舍裏來回轉悠。還沒飽的小雞便盯著如花手裏的飼料盆，期待主人的再一次恩賜。

每次柳如花看到這種場面都會忍俊不禁，手便抓過一把飼料，輕輕地扔在地上。然后，她將給料槽裏裝滿水，讓渴了的小雞們享用。

養雞場東邊是一片竹林，挺拔蒼勁的綠竹直沖云霄，細長嫩綠的竹葉別有一番雅致。地上鋪滿枯萎褪色的落葉，踩在上面嘎吱嘎吱響，這裏成了小雞們嬉戲玩耍的好地方。等所有的小雞們吃完飼料以后，柳如花打開雞舍門，讓它們出來放風。小雞們頓時四下散開，仿佛一群玩性大起的娃娃。

柳如花放下手中的活，進屋裏拿出一本宋詞，坐在小板凳上，開始一字一句地行吟朗誦。她挺享受這樣的時刻，沒有別人的打擾，沒有俗世的紛爭。她呼吸著山裏清新濕潤的空氣，感覺自己就像一名隱士。滿眼的綠色仿佛只屬于她自己，溫和的陽光撫煦著她，她的臉色也隨即紅潤。這些天的磨練，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有點辛勞，卻很充實。

她開墾出一小片地，種上當季的蔬菜，自給自足。雞舍裏的糞便被她收集起來滋潤地裏的菜，枯黃的菜葉子正好拿來給雞們食用，循環往覆，一舉多得。

小雞們在她的照料下，一天天長大，看上去肥碩厚實。它們的羽毛油光噌亮，像披上了一件五彩的外衣。可是細心的如花發現，每次傍晚哄雞回籠的時候，總會發現少一兩只雞。她感覺到蹊蹺，百思不得其解。

這天，二嬸攜著田蘭蘭上山來，如花迎了上去。二嬸東看看西瞧瞧，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柳如花挽住田蘭蘭的手，把她倆帶到宿舍裏。如花給她們倒了一杯開水，二嬸接過水，露出讚嘆欣喜的神色：“如花，可以啊，沒看出來你還有這一手啊。這些雞養得真壯實。”

柳如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嬸，這才開始，不敢大意呢！”如花又想起了這些天奇怪的發現，她將這個發現告訴了二嬸。二嬸楞了一下，不會是有人偷**？二嬸想了一個主意，今兒她晚點回去，圍著雞場轉一天，看看有沒有人來偷雞？如果發現有人偷雞，一定把他揪出來示眾，讓他名譽掃地。

田蘭蘭低著頭，坐著一動不動，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毫不關心，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二嬸帶她看了很多醫生和江湖郎中，大家都搖搖頭，心病還需心藥醫。看到蘭蘭無神的眼睛，柳如花喉嚨裏如有濃痰，久久說不出話。

二嬸瞧著女兒嘆了口氣：“劫數啊！”她便走出宿舍，去雞場附近看看。柳如花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她面對著蘭蘭：“蘭蘭，還記得小時候你拉著我爬樹摘棗子嗎？被二嬸抓著了大罵了一場。”柳如花自顧自哈哈大笑起來，她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回憶曾經的美好，讓她開心起來。可蘭蘭無動于衷，眼神呆滯，繼續擺弄著自己的手指。

柳如花拉著她的手去竹林裏轉轉，又給她講了她們之間的糗事，依然沒有打動田蘭蘭，她感覺自己在唱獨角戲。她心裏生出一股悲哀和凄涼，一股罪惡感重新涌上心頭。她知道林翔一天還愛著自己，田蘭蘭就一天不愿走出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二嬸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大聲地叫喚：“如花，如花，我發現了……”雞場裏的雞以為二嬸追趕它們，嚇得四處逃散。二嬸揚起手中一只奄奄一息的雞，脖子已經耷拉著，沒有生氣。

“嬸，快講，發現什么了？”柳如花心裏很著急，她估摸著二嬸知道雞失蹤的秘密了。

“竹林那邊圍欄鐵絲網破了一個小洞，不仔細看不起眼呢。我剛在那邊坐著打盹，突然眼前有個黑影閃過，我以為是咱家的大黑狗呢，睜眼一看，居然是條黃鼠狼，嘴裏叼著一只雞。我趕緊在地上撿了個石頭，朝它扔過去，砸中了它的身子，雞是丟下了，但讓那黃鼠狼給溜跑了。”

二嬸帶領著柳如花前往事發地，鐵絲網果然破了個小洞，足夠一只黃鼠狼自然進出。她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怎么沒發現呢，這么疏忽大意。柳如花惱怒不已，這個罪魁禍首讓自己損失了十來只雞呢。她趕緊找來鉗子和零散鐵絲，修修補補，半個小時候終于把這個洞補上了。

二嬸還囑咐她，山裏蟲子多，螞蟻、多腳蟲、潮蟲、蜈蚣甚至蝎子，一定要多加小心。柳如花司空見慣，見多了反倒不覺得害怕。

早在養雞的第二天夜裏，她在迷迷糊糊中感覺有東西在胳膊上爬，便拍了一巴掌。這一巴掌不打緊，讓她的胳膊一直疼到五更直到雞叫。天亮起床后，才發現是一條大約十厘米長的蜈蚣，全身通紅發亮。好在并無大礙，只是她更加小心翼翼。她去鎮上買來殺蟲粉，圍著養雞場撒了一圈，后來各種蟲子才少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