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
林意發來消息的時候, 岑月已經回到了旅館。
房間的空調不太好用，開了好久，溫度還沒有明顯的上漲。
岑月擱下遙控器, 點開手機。
林意算是岑月在公司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這些天也會時不時地發消息關心她, 本以為這回也是和平常的安慰，卻在看清消息時, 睫毛微顫了下。
林意：【月月，今天周醫生是不是來明鹿縣給你送健身卡了？】
岑月手指蜷縮, 反問：【你怎么知道？】
林意還能怎么知道的。
昨天她照常去上次辦卡的泰拳館打拳, 從地鐵下來要經過一個公園才能到商場, 天還沒黑, 太陽將落不落，她就是那個時候看見周渝北在附近遛狗的。
當時林意趕時間，沒顧得上去打招呼。
等到兩個小時后她練完拳, 周渝北還在那。
他閑散安靜地坐在月光下的長椅上，長風衣角被風輕輕牽起，腳邊卻趴著一只已經跑累吐著粗氣的狗子。
他像是在這等了很久, 久到肩上都落了一層月霜。
林意想著要不要上去禮貌打個招呼的時候, 男人也看見了她。
不, 準確的來說是周渝北晦暗的目光掃向她的身后，似乎在尋找什么。
幾秒過后, 又有些落寞地收回。
那一瞬間，林意懂了，他是在等岑月。
林意笑著八卦道：【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 但我感覺周醫生可能有點喜歡你。】
岑月眼皮一跳，下意識回：【別瞎說。】
周渝北怎么可能會喜歡她。
十點過半, 窗外的路燈準時滅掉，只剩下對面醫院大樓“急診”兩個大字在黑暗中發著紅色的暗光。
她熄滅手機，心裏亂亂的。
明鹿縣的氣溫偏低，被窩裏的潮氣也很重，為了取暖，她習慣性地把白天穿的毛外套蓋在旅館單薄的被子上，卻不可避免地聞到了白天周渝北遺留的烏木沈香味。
想必應該是白天拉扯時，不小心沾染上的。
岑月低下眸子，不再去想。
但氣味就像是記憶的載體，總能鬼使神差的，一下子將人再次拉回當時那個場面。
周渝北這樣耀眼的人沒有人會不喜歡。
她像是一株爬山虎，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觸角。
他卻問她，“那你喜歡嗎？”
她當時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只是低下頭，任由酥麻的電流穿過心臟，無聲跳動著。
最近幾日的諸多事宜悉數積壓在心頭，她的情緒麻木而緊繃，怕誤解了他話裏的意思。
更怕喜歡太過明顯，一但開口，便藏不住。
手機“叮咚叮咚”地響著，林意又發來幾條消息。
林意：【我沒瞎說。】
林意：【不喜歡，為什么那么關心你？】
岑月身子微微后仰，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敲下——
山月：【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嘛，周醫生是我叔叔的朋友。】
他是岑明生的朋友，又長岑月七歲。
那些刻意的溫柔和關照，都只不過是出于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手機這回徹底安靜下來。
老舊的空調“吭哧吭哧”運轉了幾個小時后，徹底罷工。
后半夜房間裏又冷又潮，睡不好時，總是容易多夢。
是轉到京都附中，學習上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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