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綾蹲在地上,笑盈盈地看他,讓他記住自己更多的笑容。
……
封振死在他們回江南的第六個(gè)月。
江南的天氣熱起來,柳葉抽長,一縷清風(fēng)撩過,晃得水面都是柳枝曼舞。
一大早,鹿家的池子裏慢吞吞地開了第一朵荷花,花苞綻放,粉夾著白的好顏色映在大大的綠葉之上,翹首接風(fēng)迎雨。
鹿之綾在池邊看了好一會(huì)兒,才去叫封振一起看。
封振躺在床上,沒了氣息。
她在床邊靜靜地站著,註視著封振的臉,將他的臉記在心裏,她有點(diǎn)怕,怕以后忘了封叔的模樣。
封振怕她難過,一早找好料理后事的機(jī)構(gòu),想著把遺體一收,她就不用管。
但鹿之綾還是跟了全程。
封振的遺體被搬進(jìn)殯儀館,換上嶄新的衣服。
鹿之綾戴著口罩穿上孝衣,跪在殯儀館裏送封振最后一程。
殯儀館裏當(dāng)天收了好幾具遺體,吹吹打打,哭哭啼啼,走得很熱鬧,只有鹿之綾這裏冷冷清清,惹得工作人員都頻頻打量。
火化完,鹿之綾捧著骨灰盒前往墓園。
二十三座墓碑旁,又添一座新墳。
鹿之綾的眼睛紅著,卻沒什么眼淚。
她一個(gè)人將骨灰盒埋下去,蓋上石板,然后捧起黑漆和毛筆,描一座新碑。
義女鹿之綾立。
擺上供品和鮮花,鹿之綾跪下來,對(duì)著墓碑磕頭,她頭抵著地面,久久都沒有直起身來。
封振沒有別的親人,后事辦得很簡單,兩天鹿之綾就處理完了,也算處理得熟門熟路,簡潔妥當(dāng)。
回到鹿家,鹿之綾將封振的房間收拾好,把他的遺物收斂完好存放。
做完所有的事,鹿之綾也不覺得累,就坐在門口聽外面隱隱約約的蟬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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